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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05

邱伊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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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屈的淚化為力量:《少了一個之後-孤軍》

(編按:1995年,中華民國海軍南陽艦二兵黃國章離奇落海身亡,疑似遭凌虐致死,但當時,軍方卻依「逃兵自殺」結案。他的母親陳碧娥20多年來持續追查真相,並成立「軍中人權促進會」,協助全國各地的軍冤案。2013年洪仲丘案後,行政院成立「軍事冤案申訴委員會」(簡稱軍冤會),黃國章案因而得以重啟調查。紀錄片《少了一個之後-孤軍》,即是記錄黃媽媽多年來奮鬥的心路。)

每個人權的故事,背後都是令人心碎的傷痛。

這部片的女主角,黃媽媽,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家庭主婦,圓圓的身軀,和藹的笑容,大概就像很多人的母親一樣。卻因為兒子去當兵之後,莫名離奇死亡之後,讓她的人生有了很大的變化。

這部紀錄片,就跟黃媽媽「鍥而不捨」的精神一樣,為了知道兒子到底如何在軍中死亡的「真相」,一一去拜訪包括當時打撈到屍體的中國漁民、所有相關的軍中人士、黃媽媽的親人朋友、記者等等,同時又穿插著黃媽媽持續接到的軍中申訴案件。

在2013年的洪仲丘案發生的時候,上萬人上走上街頭要求公道,隨後「軍法審判」也轉為「司法審判」,讓軍人的司法審判程序,走回「非戰爭時期」的正常軌道,也是因為這個轉變,黃媽媽才有辦法再去調閱當時兒子死亡的相關調查卷宗。然而,黃媽媽的兒子死亡的時候,只有黃媽媽一個人,到處奔波,還因此家庭失和。

而這些令心傷的往事,在黃媽媽一次次走向國防部及相關部門申訴時,並不會有人看見,然而這部紀錄片,卻讓我們看到這個看似非常固執又瘋狂的抗爭者,背後心酸的一面。我們也看到黃媽媽把自己對於過世的兒子的愛,轉而為對於所有還在服役的軍人的愛,認真的為每個申訴案件找真相找答案。

在別人眼裡,黃媽媽就像個固執冥頑不靈的「歐巴桑」,可能很多人試過幾次,申訴個幾年,就會覺得沒有答案了,就會放棄了,但黃媽媽就是「打破砂鍋問到底」,要知道「真相」是什麼。黃媽媽也逐漸從一個「家庭主婦」,變成一個對於軍隊內部十分了解,且可以與之對話的「申訴專家」或「人權捍衛者」。

在很多的謀殺案件中,我們也很常聽到社會大眾會說「被害者家屬權益呢?」他們往往都是被體制所忽略漠視的一群。但是很多時候,當這個「加害者」變成「國家」或「政府」的時候,似乎很多人就會改變立場,就會請家屬放棄真相、放棄咎責,請家屬自己吞下去吧。這也是為什麼台灣的「轉型正義」至今還在原地踏步,無法前進。但是黃媽媽並沒有把它吞下去。即使家人無法諒解,黃媽媽還是持續不懈。

當黃媽媽要堅持追求真相時,其實一開始也沒有多少人願意相信他,只有非常少數的幾個立委或監委相信他,並提供協助。這也讓我想到台權會長期救援而最後經過二十多年才被平反的冤案,蘇建和案的爸爸,當時也是都沒有人願意相信蘇爸爸所說的事情,蘇爸爸不斷拿著相關卷宗及文件到處碰壁,到處尋求協助,最後民間才組成「義務律師團」及「蘇案救援大隊」來積極援救。

這部片子,也討論到非常爭議的「募兵制」及「徵兵制」問題,台灣到底有沒有可以上戰場的兵力?靠著訓練四個月的徵兵,真的可以達到所謂的「國防」嗎?募兵真的是解方嗎?關於這個問題,黃媽媽也提出自己的解方。

長期以來,軍隊都是一個非常封閉的系統,缺乏外部監督機制,資訊非常不透明、不公開。即使台灣已經解嚴三十年,軍隊內部的權力結構是否真的有所改變?軍隊的受訓內容、獎懲機制,是否有一套合理的標準?是否對於社會更為公開透明?到底有沒有適當的「外部監督機制」?洪仲丘案之後,行政院所成立的「軍冤會」,後來也因為無實質調查權而解散。而黃媽媽的「一人申訴中心」,到底還要多久才能退休?自己兒子離奇死亡的悲劇,又究竟還要多久,才能「真相大白」?

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碩士。關注網路言論自由與隱私權、人權捍衛者權利、難民無國籍者權利、社會運動與公民社會發展等議題面向。曾任東亞科技與社會研究期刊編輯助理、亞太難民權利網絡(APRRN)執委,也是救援李明哲大隊的主力。目前擔任台灣人權促進會秘書長,亦是現任廢除死刑推動聯盟執委、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執委、經濟民主連合監事、西藏台灣人權連線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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