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屆金馬獎頒獎典禮前一天,入圍午宴於11月21日在台北W飯店舉行,來自台灣、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與日本等地的入圍者齊聚一堂。台北這兩天氣溫驟降,「好冷」成了入圍者寒暄時最常提到的話題,現場氣氛輕鬆熱絡。一個多小時的訪問裡,有重逢,有致敬,也有不少玩笑。明晚的競爭還沒開始,這裡先迎來了一場電影人的同樂會。
寒流裡的暖意
今年影后之爭,五位入圍者中有三位來自香港。鍾雪瑩、余香凝、袁澧林與楊雁雁同台時,楊雁雁一句「劍拔弩張,被打得鼻青臉腫」先替全場破了冰。三位香港演員本是好友,同場競逐卻不見尷尬。袁澧林直言,彼此沒有爭勝之心;在香港電影難做、資源有限的處境下,還能做出觀眾喜愛的作品,一同來到金馬,是件「揚威」的事。
最佳女主角入圍
四位準影后私下沒有談論彼此的作品,聊的是台北驟降的氣溫。鍾雪瑩在台上悄悄塞給袁澧林一個暖暖包,被袁澧林當場爆料是「好奇怪的人」,她則回應自己是「怕別人冷」。眾人順勢起鬨,說明天穿著單薄禮服走紅毯就全靠她了,她也笑稱要趁機「大賺一筆」。
玩笑之外,各人也談到自己的作品。前年才以《看我今天怎麼說》封后的鍾雪瑩,這次憑《善男信女》再度叩關。這部片講的是兩個平凡的都市人,前一天才在金馬影展放映,許多觀眾還沒看過,能被評審看見,她覺得格外榮幸。宴會廳播放的爵士版〈金馬奔騰〉,讓余香凝表示彷彿回到《雙囍》的拍攝現場。這是她首度主演台灣電影,她說拍這部電影的一群人就像一家人,明天的禮服也將呼應片中的新娘角色。相隔四年再度入圍的袁澧林,談起表演時坦言:演員每天都在進步,也每天都在失去一些東西。四年前的作品今天未必拍得出來,但若當年就遇到《第四幕》,也不會有今天的把握。至於造型,她只撂下一句「反正美爆了」,讓大家自行期待。
影帝組同樣不見劍拔弩張。被媒體稱為「死亡之組」的楊偉倫、阮經天、陳澤耀、劉冠廷,在午宴上只以眼神互相致意。對阮經天來說,金馬更像一場能和老朋友重逢的聚會。這次他以日本導演SABU的《狂忘警探》第三度角逐影帝。拍攝初期兩人語言不通,只能透過觀察眼神、理解對方情緒建立交流,後來才慢慢培養出默契。以《雙囍》入圍的劉冠廷,雖然已是兩屆金馬男配角,仍坦言緊張,形容金馬在每個電影人心中都是閃耀而遙不可及的存在。被問到想對戲中「太太」余香凝說什麼,他直言對方是讓他安心的存在,主持人隨即接話:兩人一起來到金馬,「已經是雙囍了」。
最佳男主角入圍 Nominees for Best Leading Actor
跨越時間的緣分
這場午宴也串起了幾段跨越多年的緣分。楊雁雁憑陳哲藝「成長三部曲」完結篇《我們不是陌生人》再度入圍。2013年兩人第一次來金馬時,都以為那會是唯一的一次,十多年後卻成了「攝影機背後的家人」。她把這次入圍形容為一場「大圓滿」,但三部曲畫下句點,難免也有一絲失落。她期盼結束之後還有新的開始,至於會不會有下一個三部曲,她笑說要「五、六年後再去問導演」。同樣出席午宴的陳哲藝則說,金馬見證了他二十多歲、三十多歲的模樣,如今四十多歲回來,「就有回家的感覺」。
更大的時間跨度屬於翁倩玉。1972年就已是金馬影后的她,相隔54年以《陽光女子合唱團》重返金馬。這些年她把更多心力放在歌唱與繪畫,這次回到大銀幕,素顏、頂著滿頭白髮飾演奶奶,坦言緊張,卻也把挑戰視為人生的必修課:「人生不曉得什麼時候機會會來,所以總要預備好。」
香港劇場編導彭秀慧,從小看著翁倩玉的作品長大。兩個月前在戲院看到她的新作時,心裡驚呼「她回來了」,如今能並肩入圍,宛如一場「追星成功」。習慣自編自導的彭秀慧,這次以演員身份入圍《善男信女》,她特別感動的是,這不是自己的創作,而是有一位導演看見並相信她。她原以為若有一天來到金馬,應該會是以幕後身份。而三年前以《小曉》成為金馬史上最年輕影后的林品彤,今年憑《女孩》再度入圍,午宴上就坐在翁倩玉身旁,被大讚「好可愛」。橫跨半世紀的世代,在今年站在同一個金馬舞台上。
從邊緣走到中央
不少入圍者的故事,都關於長年的等待。楊偉倫過去唯一一次擔綱主角,演的是變態殺人犯,這次終於演了一個「正常人」。他也感謝同片的鍾雪瑩一路分享經驗、照顧他,盼她能抱回獎座。林偉文在新加坡演了多年電視小角色,手上的劇本往往只有零散幾頁,只要台詞說對就好。《我們不是陌生人》是他第一次拿到完整的劇本,能跟著角色走完一段旅程。身旁的其他入圍者,過去他只在雜誌和大銀幕上見過,如今竟然同台,他形容「不可思議」。陳澤耀從男配角一路走到男主角,把這次入圍視為人生第一個里程碑,也說是電影讓生活變得更有意義。
苦熬數十年的田啟文則說,提名證明了當初沒有放棄是對的。他看到這屆「臥虎藏龍」,原本的自信心已經打了折,又感嘆自己不像年輕人「還有很長的路」,所以更要好好享受眼前這一刻。偶像團體出身的江𤒹生(AK),這次特地從演唱會的準備中抽空來台。他坦言外界常以有色眼鏡看待偶像演戲,但團隊對每個電影機會都很認真,希望觀眾放下成見,回到作品本身。
舞台上笑聲從沒少過。田啟文一被誇帥,就急忙把「帥」推給AK,說否則會被門外的粉絲「砍」,AK也配合當場倒地,還為了拍照再倒一次。被問到會不會扮醜搶鏡,田啟文自嘲「醜是天生的,不用裝」,但「我很溫柔」。現場唯一的台灣男配角代表黃冠智,是看田啟文港片長大的世代,當場背出經典台詞致敬。他自嘲去年入圍金鐘時西裝挖了兩個洞,結果「兩頭空」,今年將包得密不透風。這一週他在金馬影展看了許多電影,形容電影帶給他太多「魔幻時刻」,能成為說故事的一份子,讓他感到無比幸運。
新人與導演
最佳新演員入圍者帶著青澀登場。以《沙央》入圍的南達古博爾(Nandagopall Mohan)用英語感謝媒體,說自己正努力把這一天的一切吸收進心裡,還特別點名是王宣靜的粉絲。以《女孩》入圍的白小櫻坦言,回頭看自己的演出有些不習慣。第一次拍戲的王傑登此刻仍難掩緊張,回想拍攝時倒是「像在玩」。10歲的王宣靜在鏡頭前比出臉頰愛心,活力十足,也透露拍攝《泡泡糖女孩》時才7歲,第一次為戲剪頭髮忍不住大哭。
導演席上,日本導演SABU直言很喜歡台灣,期待未來還有機會來台工作;以開幕片《告別的年代》入圍的楊毅恆,則準備以平常心迎接典禮。
最佳新演員入圍
兩獎率先揭曉
午宴當天也率先公布了兩個獎項。由觀眾評審連續兩天看完五部最佳劇情片入圍作品後投票選出的觀眾票選獎,頒給了《雙囍》。這部片在賀歲檔上映時就掀起觀影熱潮,如今再獲觀眾肯定。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以導演首部長片且入圍金馬任一獎項的作品為對象,今年由舒淇首部執導的長片《女孩》拿下。評審包括赫爾辛基亞洲影展藝術總監,以及韓國、台灣的影評人,他們肯定這部片以細膩而克制的手法描繪少女的成長,以詩意的攝影與精準的場面調度,重現八〇年代末潮濕壓抑的氛圍,映照角色困局中無聲的創傷,也為觀眾留下餘韻與感動的空間。舒淇因工作未能到場,由監製代表出席。
第63屆金馬獎頒獎典禮將於11月22日晚間在臺北流行音樂中心舉行,由柯煒林擔任主持。歷經午宴的寒暄、合照與玩笑,入圍者們帶著期待與緊張,等待明晚揭曉的結果。
第63屆金馬獎觀眾票選最佳影片獎《雙囍》
撰文:侯婷譯
圖片:台北金馬影展執行委員會提供